当前位置:首页 / 日记

厦门鼓浪屿:钢琴声穿过老别墅的花墙

发布时间:2026.02.02   阅读次数:176

今生最美遇见你

女, 55岁, 165CM , 中专以下 重庆 重庆
厦门鼓浪屿:钢琴声穿过老别墅的花墙我是在一个微雨的午后登上鼓浪屿的。雨丝细得像雾,把整个岛笼在一层青灰色的纱里。码头上的人群散得很快,我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,独自

厦门鼓浪屿:钢琴声穿过老别墅的花墙

我是在一个微雨的午后登上鼓浪屿的。雨丝细得像雾,把整个岛笼在一层青灰色的纱里。码头上的人群散得很快,我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,独自拐进了一条上坡的小巷。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,缝隙里的青苔绿得有些忧郁。就在这个时候,我听见了钢琴声。

起初是极轻的,混在雨声里,几乎要被忽略。我停下脚步,伞微微向后倾。声音是从一堵爬满三角梅的院墙里飘出来的——是肖邦的《雨滴》。琴键敲出的音符,一颗一颗,真像雨滴落在不同的叶子上,有的清脆,有的沉闷。我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这场雨就是为了这琴声而下的。墙内的演奏者大概是个女子,她的触键很柔,每个音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怜惜,仿佛怕惊扰了这午后的宁静。墙头的三角梅开得正盛,雨水顺着紫红色的花瓣往下滴,和琴声里的“雨滴”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雨,哪是音了。

循着琴声,我不知不觉走进岛的内里。雨渐渐停了,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些蜂蜜色的光。钢琴声早已消失在巷子深处,但另一种声音浮现出来——那是老别墅的呼吸声。我从未想过建筑会有声音,可在这里,我确实听见了。是风穿过百叶窗的叹息,是雨水从欧式落水管滑落的潺潺,是木制百叶窗在微风里极轻微的“吱呀”。这些声音很老,老得像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。

我停在一幢鹅黄色的别墅前。它的外墙剥落得很厉害,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水泥,像一件穿得太久、肘部磨出内衬的旧西装。可它依然优雅。爱奥尼柱的柱头卷涡里,竟长出了一丛蕨类植物,绿得鲜嫩。二楼的阳台栏杆是生铁铸的,花纹繁复得让人眼花,如今锈迹斑斑,却更添韵味。最动人的是那些窗——拱形的、长方形的、圆形的,每一扇后面都曾有过怎样的晨昏与故事呢?我忽然想起舒曼的《童年情景》,那首曲子里有一种对逝去时光的、甜蜜而怅惘的回望。这幢老房子,多像凝固在琴键上的一个长音,虽然微弱了,却固执地不肯散去。

日光岩是要去的。登上最高处时,天已放晴。海是辽阔的,对岸的厦门市区在薄霭中显出清晰的轮廓,现代而忙碌。而我脚下的这个岛,却像被时光特意遗忘的角落,从容地老去。海风很大,把头发吹得乱飞。我靠着栏杆,看那些红瓦屋顶在绿树丛中星星点点地铺开,看燕尾脊和圆顶钟楼在夕阳里勾出温柔的剪影。这里没有车马喧,只有隐约的、不知从哪扇窗里又流泻出来的钢琴练习曲,断断续续的,像一个孩童的牙牙学语。这琴声与对岸的尘世,隔着一道浅浅的海峡,却仿佛隔了整整一个时代。

下山的路上,我特意选了另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夜色开始沉淀下来,路灯还没亮起,只有些人家窗内的光,暖融融地透出来。就在一个拐角,我遇见了一面真正的“花墙”。不是零星的攀援,而是整面墙都被深绿色的爬山虎覆盖,厚实得像绒毯。其间点缀着大片的使君子,白的、粉的,在暮色里依然看得分明。更奇妙的是,墙内又传来了琴声。这次是《月光》的第一乐章,弹得不算精湛,有些地方的节奏甚至不太稳。但那份生涩里的真诚,却格外动人。我站在墙外,静静地听。弹琴的人或许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正度过他某个平凡的、有琴声陪伴的黄昏。琴声穿过密密的花叶,滤掉了技巧的炫耀,只剩下最干净的情感,流淌到巷子里来。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。鼓浪屿的魂,或许不在那些被导游反复讲述的历史轶事里,也不在那些被镜头对准的网红转角。它就在这些寻常的、偶然的瞬间里——在雨滴与琴键的共鸣里,在老别墅沉默的呼吸里,在一个陌生少年穿过花墙的、不太熟练的琴声里。这座岛本身就像一架巨大的、古老的钢琴。海水是它的共鸣箱,巷弄是它的琴键,而一代代在这里生活过、爱过、梦过的人们,是它永不停歇的演奏者。那些旋律渗进了砖缝,爬上了墙头,开成了花,又随着海风,飘散在每一个愿意驻足倾听的耳边。

离岛的渡轮上,我回头望去。鼓浪屿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,像黑丝绒上撒了一把碎钻。钢琴声自然是听不见了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节奏,一声,又一声。但那午后雨中的《雨滴》,暮色里生涩的《月光》,却已在我心里生了根。它们不再是具体的曲调,而变成了一种感觉,一种颜色,一种气息——那是老别墅鹅黄色墙壁上雨水的痕迹,是花墙在晚风里细微的颤动,是所有的时光最终沉淀下来的、宁静而略带伤感的温柔。

渡轮拉响汽笛,缓缓驶向对岸璀璨的现代都市。我知道,我带走的不是一张张照片,而是一段可以用余生去反复回味的、有声的记忆。那声音,总会穿过所有喧嚣,在某个安静的瞬间,再次敲响我的心门。

日记评论 发表评论

APP下载

扫描二维码下载APP

手机端

扫描二维码访问手机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