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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家界云雾,我在石峰之巅等风来

发布时间:2026.02.03   阅读次数:164

燕 Yan07

女, 27岁, 160CM , 本科 上海 上海
张家界云雾,我在石峰之巅等风来清晨五点半,我站在袁家界观景台的栏杆前,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。世界被简化成两种存在:脚下坚实的岩石,与眼前无垠的虚空。昨日的奇

张家界云雾,我在石峰之巅等风来

清晨五点半,我站在袁家界观景台的栏杆前,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。世界被简化成两种存在:脚下坚实的岩石,与眼前无垠的虚空。昨日的奇峰异石、苍翠林海,此刻全都隐没在云雾深处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我是昨天傍晚抵达的。当缆车穿透云层,第一眼看见那些拔地而起的石英砂岩峰林时,我几乎忘记了呼吸。三千奇峰如剑指苍穹,在夕阳余晖中镀上金边,那是种令人敬畏的、近乎神性的壮美。但此刻,一切都消失了。

“今天怕是看不到什么了。”身旁一位摄影大叔收起三脚架,语气里满是遗憾。

我却忽然不想离开。这浓雾有种奇特的魔力——它抹去了视觉的喧嚣,却让其他感官苏醒过来。我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,清脆地穿透雾障;闻到潮湿空气中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;皮肤感受着雾气流动时细微的温度变化。当眼睛看不见时,世界反而变得更加丰富。

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石块坐下,我开始等待。起初只是惯性使然——既然来了,总得等到雾散吧。但渐渐地,等待本身成了目的。在这个一切追求即时满足的时代,我们多久没有纯粹地等待过了?等一封手写的信,等一朵花开,等一片云散。

雾开始流动。

起初只是极缓慢的,像慵懒的白色河流。然后,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,雾气开始旋转、升腾、散开又聚拢。突然,正前方的浓雾变薄了,像舞台帷幕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——一座青灰色的石峰顶端显现出来,就那么孤傲地悬浮在虚空之中,如同神话中遗落的岛屿。

“快看!”有人低呼。

但还没来得及举起手机,雾气又合拢了,仿佛那惊鸿一瞥只是集体幻觉。然而希望已经被点燃。人们重新架起相机,屏息凝视。
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大自然上演着变幻莫测的戏剧。雾气时而如瀑布倾泻,从峰顶奔流而下;时而如轻纱曼舞,缠绕在石峰腰间;时而豁然洞开,展现出一整排参差的峰林,下一秒又悄然掩上。每次云雾散开的瞬间,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惊叹。

但我渐渐不再急于捕捉那些瞬间。我发现最动人的不是云雾散尽后清晰的风景,而是变化本身——是那种“即将显现”的期待,是虚实之间的朦胧美。中国山水画最精妙处不正在于此吗?留白的艺术,虚实的相生,在张家界的云雾中,我看见了千年美学的立体呈现。

十点左右,一阵不同于往常的风从东方吹来。它强劲而持续,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抚过群山。云雾开始大规模撤退,不是散开,而是成片成片地沿着山谷流淌、上升、最终融入更高的云层。奇观就在此刻发生:

三千峰林如海市蜃楼般渐次浮现。近处的墨绿,远处的青灰,更远处的淡蓝,层层叠叠直至天际。阳光刺破云层,在峰峦间投下流动的光影。刚刚还被云雾统治的世界,此刻变成了光的盛宴。

那个瞬间,我突然理解了“等风来”的含义。我们总想掌控一切——掌控行程、掌控天气、掌控看到的风景。但有些最美的事物,只能等待,无法强求。风不是我们召来的,我们只能准备好自己,然后在它来时全然接纳。

下午,我沿着悬崖栈道慢慢行走。清晰视野下的张家界依然震撼,但我的心中还回荡着清晨的等待。那些在浓雾中想象过的山峰,此刻真实地矗立在眼前,反而有种奇妙的熟悉感——仿佛它们先在我的心中成形,然后才在物质世界显现。

黄昏时分,我登上天子山的最高点。西边的天空燃烧着橘红与紫红的晚霞,东边的峰林已沉入黛蓝色的阴影中。一阵山风吹来,带着日晒后的岩石余温。我没有拍照,只是静静地站着,让这风穿透身体。

等风来的意义,或许不在于风来之后看到的风景,而在于等待过程中内心的变化。在那些凝视浓雾的时刻,我放下了对“必须看到什么”的执着,学会了与不确定性共处,发现了看不见的世界同样丰盈。

下山缆车启动时,最后一缕阳光正从“御笔峰”的尖顶滑落。回望那片正在沉入暮色的石峰森林,我知道我带走的不是照片,而是一个启示:最美的风景不在镜头里,而在等待的宁静中,在风起时那颗敞开的心。

云雾明天还会升起,风总会再来。而我已经在石峰之巅,学会了如何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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