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喀纳斯的秋,上帝打翻的调色盘

发布时间:2026.02.03   阅读次数:167

阿不思

女, 49岁, 165CM , 本科 重庆 重庆
喀纳斯的秋,上帝打翻的调色盘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缓缓爬升,窗外的景色像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巨幅油画。起初还是戈壁的苍黄,渐渐地,零星的、怯生生的黄叶出现在山坳里。再往

喀纳斯的秋,上帝打翻的调色盘

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缓缓爬升,窗外的景色像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巨幅油画。起初还是戈壁的苍黄,渐渐地,零星的、怯生生的黄叶出现在山坳里。再往上走,那黄便大胆起来,连成一片,又忽然被一簇簇燃烧般的红枫打断。而最让我屏住呼吸的,是那白桦林。它们不是一棵两棵,而是整片整片地铺满向阳的山坡,笔直的、银白的树干,擎着满树纯粹到不真实的金黄。那金黄在午后透明的阳光里,是透亮的,仿佛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盏小小的、发光的灯笼,风一过,便哗啦啦地响,抖落一地碎金。

我忽然想起“调色盘”这个比喻。此刻才觉得,这比喻固然精妙,却仍显得匠气与有限。上帝的调色盘里,装的怕不是寻常的颜料,而是融化的琥珀、晚霞的余烬、月光的碎屑,和最纯净的阳光本身。这些颜色不是被“涂”在山体上的,而是从山脉的骨骼里生长出来,从湖泊的魂魄里氤氲开来,有着生命本身的层次与呼吸。

傍晚时分,我到了喀纳斯湖边。上午那斑斓喧闹的秋色,在这里沉淀成一片浩渺的碧玉。湖水是那种沉静的、深湛的绿,绿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声音与时光。对岸的山林倒映在水中,那水中的倒影比山体本身更加浓郁,更加梦幻,像另一个对称的、沉睡着的秋天。我沿着木栈道慢慢走,听得见湖水轻轻舔舐岸石的微响,那声音清冷而古老。传说这湖中有“湖怪”,此刻我倒愿意相信,那或许是这片土地过于浓烈的秋色所凝结成的精魂,太过沉重,便沉入这最深的绿里,化为了一个神秘的传说。

夜里宿在湖边的小木屋,裹着厚厚的毯子还觉得有寒意从木头缝隙里渗进来。那是属于西伯利亚的、纯粹的寒凉。凌晨被冻醒,索性披衣出门。一抬头,便怔住了。我从未见过那样低垂、那样璀璨的银河,仿佛一条缀满钻石的巨毯,就轻轻地盖在沉睡的秋山与湖泊之上。白昼里那些嚣张的色彩,此刻全都谦卑地隐入黑暗,成了这无垠星空的沉默陪衬。寒气压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霜露的清冽气息。我呵出一口白气,看着它瞬间消融在星光里,忽然感到一种渺小与清澈。在这宇宙级的浩瀚之下,白日里为之惊叹的“调色盘”,也不过是这永恒时空里,一刹那温柔而华丽的叹息。

第二天去探访更深处的禾木村。当那片尖顶的小木屋村落,安详地卧在四面金黄山林的怀抱中时,时间仿佛真的在这里打了个盹儿。木屋的炊烟是淡蓝色的,笔直地升起,在金色的杨树林间袅袅地化开。牛羊慢悠悠地走过木桥,蹄声嗒嗒,敲打着这个与世无争的早晨。我坐在村边的草坡上,看阳光如何一点点移动,将木屋的阴影拉长,又将河面的碎金搅得更亮。这里的美,不再是视觉的盛大冲击,而是一种温厚的、生活本身的味道。那斑斓的秋色,在这里成了村庄的布景与衣裳,核心仍是人类烟火气的生生不息。

离开的时候,又是一个清晨。我站在一处高坡回望,晨雾如乳白色的轻纱,在彩林间流淌、缠绕。那些颜色在雾中晕染开来,红不那么烈了,黄不那么亮了,绿也不那么沉了,一切都柔和下来,交融在一起,像一场尚未醒来的、色彩斑斓的梦。车子启动,那片“调色盘”在视野中渐渐缩小、模糊,最终隐没于群山之后。

归途寂静。我不再试图用相机或言语去捕捉什么。我知道,有些美是带不走的。喀纳斯的秋,那份极致的绚烂与随之而来的、近乎圣洁的宁静,已经成了一种感觉的烙印。它像是生命在严寒降临前最后一次全力以赴的燃烧与歌唱,辉煌之后,不是凋零,而是沉入一种更深邃的、蕴藏着力量的静默。上帝打翻的或许不是调色盘,而是一面镜子,让我在其中,照见了繁华与寂静、瞬间与永恒,那交织在天地间,也潜藏于人心深处的,最动人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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