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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西走廊,沿着霍去病的马蹄印西行

发布时间:2026.02.12   阅读次数:178

燕 Yan07

女, 27岁, 160CM , 本科 上海 上海
河西走廊,沿着霍去病的马蹄印西行车窗外,是望不到头的灰黄。大地在这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多余的水分与色彩,只剩下一种近乎永恒的、沉默的干渴。偶尔掠过几丛骆驼刺,像大

河西走廊,沿着霍去病的马蹄印西行

车窗外,是望不到头的灰黄。大地在这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多余的水分与色彩,只剩下一种近乎永恒的、沉默的干渴。偶尔掠过几丛骆驼刺,像大地痉挛时拱起的、僵硬的筋脉。这就是河西走廊给我的第一瞥,荒凉,坚硬,拒人千里。我此行的念头,说来有些孩子气——想沿着两千年前那位少年将军的马蹄印,向西走一走。霍去病,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历史深潭的烁石,激起的涟漪竟能穿透如此厚重的时光,一直荡到我的心里。十七岁,冠军侯,河西四郡……这些词句在书页间是烫金的传奇,可当传奇的背景板如此真实地铺展在眼前时,那烫金的辉煌,首先化成的竟是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对荒芜的敬畏。

我们的车在连霍高速上向西疾驰,这条现代的大动脉,与古老的丝路古道时近时远,纠缠并行。过乌鞘岭时,天色骤变,铅云低垂,风像从历史缝隙里挤出的呜咽,抽打着车窗。导游遥指一片缓坡,说那便是史传霍去病初次远征,过焉支山,痛击匈奴处。我极力望去,只有草色枯黄,山形平缓,不见丝毫“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”的悲歌痕迹。想象中的金戈铁马、旌旗猎猎,被眼前亘古的寂静吸收得干干净净。那一刻,我感到一丝惶惑:我追寻的,究竟是什么?是早已被风沙抹平的马蹄印,还是一个被浪漫化了的幻影?

这种惶惑在抵达武威时,被另一种更具体的东西稍稍冲淡。雷台汉墓,那匹著名的铜奔马——“马踏飞燕”的出处,就静立在此。墓室幽深,阴冷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铜马真身比想象中更为矫健灵动,三足腾空,一足轻踏飞鸟,那种超越地心引力的飞扬感,仿佛将墓室千年的死寂都搅动了起来。我忽然想,这雷霆般的速度与自信,不正是霍去病骑兵军团灵魂的铸像么?它不曾踏在飞燕上,它踏碎的是匈奴人不可一世的神话,踏出的是一个民族挺进西域的铿锵步伐。在这件艺术品面前,历史的抽象感退去了,我仿佛触到了一丝那个时代滚烫的脉搏——不是杀戮,而是一种蓬勃的、要冲破一切束缚的“力”与“美”。

继续西行,荒凉愈甚,而绿洲的出现也愈显珍贵。张掖的七彩丹霞,像是大地在苦旱中煎熬出的斑斓梦境,色彩浓烈到不真实;嘉峪关的城楼在夕阳下泛着铁锈色的光,孤独地扼守着最后一道关隘。但最触动我的,却是途中那些不起眼的、地名里带着“驿”、“堡”、“墩”的小地方。在一处仅存土垣的烽燧遗址旁,我用手摸了摸那被风刃雨箭削蚀了千百年的夯土。粗粝,干燥,微微发烫。就在这枯燥的触感中,我的惶惑奇异地开始消散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霍去病的马蹄印,从来就不在具体的地理坐标上,无法用GPS定位。它早已化进了这条走廊的“基因”里。你看那祁连山巅的雪水,千年不息,滋养出串珠般的绿洲,那是他军事行动所保障的、后来商旅赖以生存的“水脉”;你听那掠过戈壁的风声,或许还夹杂着当年驿马飞驰的蹄音与驼铃的交响,那是他打通的道路所开启的“声脉”;你感受这空气中极度的干燥与阳光下无所遁形的坦荡,这塑造了河西子民坚韧性格的“气候”,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的“气脉”?他流星般的一生,与其说是留下了足迹,不如说是以一场爆炸式的能量释放,为这片土地注入了一个强大的“方向”与“动能”。从此,向西,成了刻在河西走廊骨子里的记忆。

离开敦煌,向东折返。夕阳把整个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,远山如黛,轮廓清晰。来时觉得那荒凉是压迫,是拒绝,此刻再看,却觉得那是一种巨大的容器,盛满了时光、故事与牺牲。它不柔软,不旖旎,却有一种庄严的坦荡。

霍去病的马蹄印,我终于没有找到,也无需再找。因为我走过的每一寸路,呼吸过的每一口空气,眺望过的每一段山脉,都已被那遥远的蹄声所浸染。那蹄声不是回忆,而是背景音,一直在这条宽阔的走廊里回荡,低沉,却从未停息。它催促着每一个后来者,不要停下,继续向前,向西,向更广阔的天地里去。这,或许就是河西走廊,留给一个匆匆过客,最深的烙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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