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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贡灯会,恐龙故乡的元宵不夜天

发布时间:2026.03.02   阅读次数:198

微笑的合欢花

女, 29岁, 158CM , 中专 天津 天津
自贡灯会,恐龙故乡的元宵不夜天灯,是早就亮着的。可真正“看见”光,却是在跨过那座仿古石桥的刹那。桥下并无水,是一片光的深潭。各色的光从无数灯组中流泻下来,在空气

自贡灯会,恐龙故乡的元宵不夜天

灯,是早就亮着的。可真正“看见”光,却是在跨过那座仿古石桥的刹那。桥下并无水,是一片光的深潭。各色的光从无数灯组中流泻下来,在空气里融着,淌着,最后汇成一种温润的、琥珀色的光雾,沉沉地浮在石板路上,浮在攒动的人影上。我的影子,也被这光雾托着,拉得长长的,淡淡的,像另一个失魂的我,在另一个世界里游荡。空气里有种甜丝丝的味道,是糖画熬焦了的麦芽香,混着人群温热的吐息,稠得化不开。人声是有的,嗡嗡地,辽远地,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;可四下里又分明是静的,静得能听见光在流动时,那极细微的、丝绸摩擦般的声响。

这光的海,是有魂魄的。它们不甘心只做个沉默的发光体。你看那一条巨龙,盘踞了整整半面山坡,怕有二十层楼高罢。它通体是晶莹的琉璃色,一片片鳞甲都分明,被内置的光源映得通透,仿佛不是灯彩,倒真是刚从深海或远古的梦里苏醒的活物。它昂着头,须髯怒张,一双眸子是两团炽烈的金红色火球,定定地俯视着下方如蝼蚁般惊叹的我们。每隔片刻,它喉间便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金属震颤的龙吟,随即,龙身自首至尾,光华次第奔涌而过,宛如一道闪电在它血脉里疾走。那光掠过时,我几乎能感到一股灼热的风,带着洪荒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龙是静的,可这光让它活了;这满园的华彩是死的,可这龙吟,却让整个夜都簌簌地战栗起来。

我正被这龙慑住心神,脚下却一个趔趄,险些绊倒。低头看去,竟是一只“恐龙”的脚趾!原来已不知不觉走入一片侏罗纪丛林。蕨类植物是细铁丝拗成,缠着翠绿的灯带,在虚拟的风里摇曳。剑龙背着骨板,慢吞吞地摆动尾巴;三角龙低着头,做出冲锋的姿态;一只翼龙展开双翼,吊在高高的钢索上,投下的巨大阴影掠过一张张仰起的、兴奋的脸。孩子们尖叫着在恐龙腿间穿梭,那灯影构成的庞然巨物,此刻成了他们最奇妙的玩伴。这景象有种荒诞的诗意。亿万年前,这些巨兽曾真实地踏在这片土地上,那时的空气,想必灼热而粗粝,绝无今日这般甜腻。如今,它们的骨骼深埋于土层,化为这座城市的姓名与底色;而它们的形貌,却借着人类的手与电的光,在这上元之夜获得了一种赛博的、热闹的重生。生与死,远古与当下,肃穆与喧腾,在这里被一串串LED灯珠滑稽又深刻地焊接在了一起。

人群推着我,流向一片开阔的广场。这里的光,忽然变了气质。龙与恐龙的威仪褪去,换上了人间烟火的暖色。荷花灯、鲤鱼灯、走马灯,都是最传统的样式,勾着金线,描着粉彩,悠悠地转着,让人想起“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”的旧句子。手工艺人的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,老师傅用熬化的糖浆,手腕几番起落,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。那晶莹的翅膀在灯光下薄如蝉翼,引得一阵喝彩。更动人的是那些寻常的游人。年轻的母亲把一盏小小的兔子灯,放进蹒跚学步的孩子手中,那团暖黄的光,便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跳跃起来;一对白发夫妇,互相搀扶着,在一组“龙凤呈祥”的灯前站了许久,老爷子举起手机,老太太理了理鬓边的银发,快门按下的瞬间,他们笑得像两个孩子。这里的灯,不再讲述神话或远古,它只照亮一张张此刻的、生动的脸,照亮团聚,照亮陪伴,照亮人世间最朴素也最坚韧的温情。

我寻了处稍静的石阶坐下,远远地望着那片光的漩涡。夜渐渐深了,寒意像水一样漫上来,可那光的热力却仿佛能抵到心里。忽然便想起了古人的“秉烛夜游”。他们握着那一点微弱而易逝的烛火,尚要感叹“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”,面对这漫山遍野、彻夜不熄的“不夜天”,又该作何感想呢?这自贡的灯,早已超越了照明的本意。它是一场仪式,用最铺张、最奇幻的方式,送走旧岁,迎来新春;它也是一次告白,是这“恐龙故乡”对自身沧海桑田身世的一次深情诉说;它更是一种慰藉,在这特定的夜晚,将所有人裹进同一个光明的、温暖的梦境里,让你暂时忘却身后的漫漫长路。

离园时,已是子夜。回望身后,那一片璀璨的光城,依旧在黑夜的绒布上熊熊燃烧,仿佛要一直亮到天荒地老。坐上车,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重新落入寻常的、疏落的灯火里。方才那一切,恍如一梦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是带出来了。不是相机里的照片,而是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,是胸腔里那股被龙吟激荡过的微颤,是指尖仿佛还沾着的、那一片光雾的温凉。

那光是火,是热望,是亘古长夜中,人类一次又一次,天真而又倔强地,为自己点起的太阳。而自贡的这一轮,格外绚烂,因为它照亮的不只是今夜,还有那深埋在地下的、亿万年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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